張官廉:從工合運動到心理學

    張官廉(1907—1986),漢族,山西汾陽縣(今汾陽市)人,我國著名的教育家、心理學家、翻譯家,“工合”運動的重要倡導者。從20世紀40年代中期,張官廉就開始擔任國立西北師范學院心理學教師,在此工作長達半個世紀,極大地推動了西北地區心理學科的發展。

    早年投身于中國工業合作運動

    張官廉于1907年9月出生于陜西省汾陽縣,早年家庭貧窮,青年時期依靠借貸、獎學金及勤工儉學斷斷續續讀完中學和大學。1928年9月,張官廉在銘義中學和甘美恩女士的資助下,考入燕京大學心理學系繼續深造,跟隨著名的美籍心理學家夏仁德教授學習心理學。大學畢業后,他先后在北京馮庸大學擔任心理學教師,在天津南開中學、太原進山中學擔任英語教師。在南開中學期間,曾翻譯出版《父母學》。后來又曾在河北定縣平民教育促進會從事農村教育研究,在燕京大學教育系任助教。

    從1938年12月起,張官廉投身于中國工業合作運動,并歷任四川榮昌工合事務所主任,還在金陵大學研究部任教。1942年,張官廉全家前來蘭州繼續“工合”事業,并與新西蘭國際友人路易·艾黎共同創建蘭州培黎學校。張官廉擔任蘭州工合事務所主任并兼任馳名中外的蘭州及山丹培黎學校校長。當時,艾黎和張官廉都堅持認為,中國要擺脫落后的狀態,除了培養精英人才之外,更需要大量的中等技術人才。于是,培黎學校以招收文化程度相對較低的社會人員為主,他們大多是孤兒或者家庭貧窮的孩子。學校以半工半讀的方式教會他們學習技術與理論知識,增加他們對社會的適應并因此推動社會的發展。由于工合運動得到國內外的支持,蘭州的培黎工藝學校和“工合”組織曾蜚聲海內外,受到人們的廣泛關注。

    1943年8月,英國著名科技史家李約瑟到蘭州考察,張官廉負責接待李約瑟并擔任翻譯。李約瑟參觀訪問國立西北師范學院并作講演時,張官廉進行現場翻譯;李約瑟參觀“工合”和培黎學校時,張官廉便用英語作介紹。參觀結束后,李約瑟對張官廉產生由衷的敬佩。為了更多地了解蘭州“工合”和培黎學校,李約瑟退了賓館房子,徑直搬去張官廉家住,與張官廉宛若一家人,時常暢談到深夜,并因此與張官廉結下了深厚的友誼。后來,李約瑟43歲的生日宴會,也是張官廉夫婦為其舉辦慶祝的。通過張官廉,李約瑟對蘭州“工合”和培黎學校有了非常深入的了解,李約瑟對此次的考察活動在他后來出版的《科學前哨》(Science Outpost)一書中進行了詳細的描述和介紹。不僅如此,后來李約瑟還通過“工合”國際協會給蘭州培黎學校提供了不少的援助,甚至資助了兩個培黎學校的學生去英國留學,學習紡織技術。

    1944年6月,美國副總統華萊士訪華,途經蘭州。由于培黎學校在國際上的聲譽,華萊士和他的高級隨員歐文·拉鐵摩爾臨時決定參觀蘭州的“工合”和培黎學校。于是,張官廉再次出任翻譯,向華萊士詳細介紹了蘭州“工合”事業的發展和培黎學校的建設與發展情況。后來拉鐵摩爾還專門寫文章報道了蘭州培黎學校并籌集捐贈了一些新機器給培黎學校。

    1945年4月,英國工黨議員胡特和工程師弗拉格來蘭州訪問,張官廉便再一次充當翻譯員和介紹員,隨后胡特等人要去河西走廊參觀,張官廉也是隨同前往做翻譯員和介紹員。從河西回來后,張官廉在國立西北師范學院作了一場關于英國合作運動的演講和一場以心理學為主題的演講,以此向學生宣傳國際上的“工合”發展狀況和心理學的重要性。

    執教于西北師范學院

    國立西北師范學院,這所因抗戰而被迫從北平西遷到西北的師范院校,不僅在西北地區率先開啟了近代師范教育,同時,也在西北地區率先開啟了科學心理學的研究與普及。國立西北師范學院于1941年開始遷往蘭州,當時,先后有十余名知名心理學教授在此任教,正是這些心理學家們在這里苦心經營,才有了今天西北地區心理學的繁榮發展局面。張官廉也就從那時起,開始在國立西北師范學院教授心理學課程。此后,他在此工作半個多世紀。

    從1944年9月到1945年5月,還在“工合”身兼數職的張官廉就已經在當時的國立西北師范學院教育學系教授社會心理學課程,并兼任公民訓育系教授。1952年 8月,張官廉被西北師范學院教育系正式聘為副教授,擔任兒童心理學、普通心理學、社會心理學、心理衛生、小學教學法、合作教育等課程的主講教師。1951年,教育系成立了心理學研究組,張官廉從1955年開始擔任心理學研究組主任。

    從1953年12月至1955年7月,西北師范學院保送張官廉到北京師范大學參加教育部主辦的心理學進修班學習。在學習期間,張官廉擔任進修班主席,系統地學習了蘇聯心理學家斯·阿·彼得魯舍夫斯基教授講授的“心理學的哲學基礎和自然科學基礎”課程。此后,張官廉為了更多地了解和翻譯蘇聯心理學方面的論述和專著,年近知天命的張官廉決心開始學習俄語。在北京師范大學進修期間,由于張官廉成績優秀,表現突出,時任北京師范大學校長的陳垣找張官廉談話,希望他能留在北師大教育系擔任全國研究班心理學主講教授。西北師范學院院長徐勁聽到消息,馬上與張官廉溝通,希望他留在西北師范學院。最后,張官廉為了西北地區心理學科的發展,毅然決然地回到蘭州,回到西北師范學院教授心理學。經過在北京師范大學的進修,張官廉對條件反射學說很是推崇,經過反復研究和實驗,1958年,張官廉與教育系的李建周教授及陶崇明教授一起設計制造了“條件反射實驗器”,此發明曾先后在甘肅省科技會和北京的全國科技展覽會上展出。

    正是有了此后半個多世紀的努力,從民國時期的國立西北師范學院到今天的西北師范大學,心理學科最終在西北地區生根發芽。1982年,西北師大恢復招收第一屆心理學本科生;1986年,西北師大獲批心理學碩士點;2006年,西北師大獲得心理學博士授予權;2014年,西北師大設立心理學博士后流動站。數十年來,西北心理學科從無到有,蘊含數代人的期望與艱辛,而張官廉先生,就是曾經默默奉獻在西北地區早期心理學家之一,他們在那個特殊的年代,以他們特有的方式,獻身于西北地區的發展。這種精神,我們將永遠繼承。

(本文系2015年度西北師范大學青年教師科研能力提升計劃骨干項目“西北師大心理學科與學者的口述史研究”(SKGG15012)階段性成果)

(作者單位:西北師范大學心理學院)

來源:中國社會科學網-中國社會科學報 2018年3月13日

(編輯:衛瓊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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